您当前的位置: 主页 > 上海夜生活 > 行业动态 > >

行业动态
【上海夜生活】《红楼》琐话
来源:未知 时间:2019-09-14 11:17
       
我的心很脆弱,易动情感,所以看了任何哀情的作品,都会淌 眼抹泪,像娘儿们一样。往年读《红楼梦》,读到《苦绛珠魂归离恨 天 病神瑛泪洒相思地》那一回,心中异样的难受,竟掩卷不愿再 读下去了。
看过了大半部《红楼梦》小说,当年也曾看过《红楼梦》电影; 我不是批评家,不唱高调;单以情感来说,那么不怕人家笑话,我 又照例掉过眼泪的。我很爱潇湘馆的布景,绿竹漪漪,使人起“天寒 翠袖薄,日暮倚修竹”之感。我也很爱听周璇所唱的那首《葬花词》, 似乎把黛玉心中的哀怨都唱了出来。
这一部电影,以《红楼梦》为名,自是太广泛了一些;因为所演 出的只是贾、林二人的一段哀史,不如称作“双玉哀史”、“还泪记”, 或竟直率地称“贾宝玉与林黛玉”,而旁边注明“《红楼梦》的一节”, 那就妥当得多。倘要用《红楼梦》这一个大名字,那么索性浩浩荡荡 的来一下,把“鸳鸯剑”、“风月宝鉴”、“宝蟾送酒”、“刘姥姥初进大 观园”、“王熙凤毒设相思局”等等,一股脑儿包括在内,依原书中情 节的先后,依次摄影起来,不过人力物力,也要相当的扩大了。
梅兰芳《黛玉葬花》,我曾瞧过两次,表情细腻,歌喉婉转,自 是他生平的力作。当时故词人况蕙风氏倾倒得了不得,特地为他填了 两首词捧场,我爱他的那阕《西子妆》:“蛾蕊颦深,翠茵蹴浅,暗省 韶光迟暮。断无情种不能痴,替消魂、乱红多处。飘零信苦,只逐 水沾泥太误。送春归,费粉娥心眼,低徊香土。 娇随步。着意怜 花,又怕花欲妒。莫辞身化作微云,傍落英、已歌犹驻。哀筝似诉, 最肠断、红楼前度。恋寒枝,昨梦惊残怨宇。”
我虽不懂大鼓,而白云鹏的《黛玉悲秋》、《黛玉焚稿》,倒也去 听过的。可是任他唱得怎样缠绵悱恻,我却并不感动,也许因为我是 外行的原故吧?
往年女诗人杨令茆女士,曾做过一个大观园的立体模型,有两张 八仙桌那么大,曾在上海、苏州公幵展览,所有园中亭台楼阁,山水 花木,以及各种人物,都制作得十分精细,一丝不苟,而且宝玉、黛 玉的面目,也栩栩如生,令人叹为观止!
《红楼梦》荷英译本,就直译其名为Dream of the Red Chamber, 译者是位精通中国文的英国人,似乎是名Giles吧?这倒是一件吃力 不讨好的工作。
解放以后,《红楼梦》在文艺上仍保持了它的崇高的地位。俞平 伯的《红楼梦研究》,因系根据唯心主义理论,受到了唯物主义者的 严正的批判;而贾宝玉与林黛玉也获得了很高的评价,如果双玉真有 其人,也该含笑于九泉了。
舞台上常见有各剧种新编的《宝玉与黛玉》的演出,而以江苏省 锡剧团的《红楼梦》为最,由姚澄、沈佩华、王兰英主演,吴白、木 夫编剧,因为意义正确,很得好评。苏州弹词作家吴和士前辈,正在 替朱雪琴、郭彬卿两艺人编《宝玉与黛玉》弹词,不料尚未脱稿,而 苏州市评弹工作团潘伯英、黄异庵已编成了中篇弹词《红楼梦》,分 上、中、下三集,先后在苏、沪演出,风靡一时。
我对于林黛玉向有好感,深表同情于她的不幸的遭遇;我虽是一 个男子,而我的性情和身世也和她有相似之处。她孤僻,我也孤僻; 她早年丧母,我早年丧父;她失意于恋爱,我也失意于恋爱;她工 愁善感而惯作悲哀的诗词,我也工愁善感而惯作悲哀的小说。因此, 当我年青的时候,朋友们往往称我为小说界的“林黛玉”,我也直受 不辞。
林黛玉自号颦卿,颦又是悲哀的表示,颦与哭是分不开的,所以 一部《红楼梦》,一半儿是林黛玉的泪史,说她是在还泪债,一些也 不错。我自幼至长,直到五十二岁,为了恋爱,为了国恨,为了家
 
难,也单直构成了一部泪史,也在还我的一笔泪债?记得当年曾有 《还泪》两首诗:“悲来岂独梦无成,直欲逃禅了此生1偷活又间缘底 事,尚须还泪似颦卿。” “学书学剑两难成,愁似江潮日夜生。为有情 逋偿未了,年年还泪作锻卿。”可是那个时代女子的心,毕竟是脆弱 的,所以林黛玉因受不起悲哀的袭击而死了。我却顽强地抵抗着,终 于度过了一重重难关;恋爱早已告一段落,家难也早就应付过去,而 祖国获得了新生,国恨也一笔勾销了。到如今我已还清了泪债,只有 欢笑而没有眼泪,只有愉快而没有悲哀。
林黛玉孤芳自M,落落寡合,她死心塌地地爱着贾宝玉,而不肯 赤裸裸地透露出来;她面对着残酷的封建和礼教,孤军作战,坚持着 不妥协的精神,与恶劣的黑暗势力相周旋;所以她虽受不起悲哀的袭 击,而走上了死亡之路,仍不愧为封建社会中一个勇敢的女斗士。

Copyright © 2002-2019 上海夜生活网 版权所有